午後的花蓮,陽光穿過老榕樹的葉隙,灑在陳明輝(化名)的工作台上。他手上的刻刀正順著木紋細細游走,那是一塊從秀姑巒溪撿回的漂流木,粗糙的外皮下藏著細膩的樟木香。五十歲的他,從學徒一路做到手作工藝師,三十多年來,他習慣把每一件作品都當成自己的孩子——從設計、粗胚、細雕到打磨,每個環節都親手完成,連指甲縫裡卡著的木屑,都像是一種榮譽的印記。
然而,這份堅持的背後,是現實的步步進逼。今年春天,他接了一筆客製化的神桌訂單,客戶要求用台灣檜木,工期緊、材料貴,他幾乎把所有積蓄都投進去買木料。偏偏就在開工前一個月,老母親突然心臟不適,從花蓮慈濟醫院轉診到台北,一次手術的保證金就壓得他喘不過氣。他翻遍存摺,發現還差一筆不小的數目——不是那種可以跟朋友周轉的「小錢」,卻也不是大到需要賣房賣地,而是卡在中間,像一根魚刺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「我當時真的想過,要不要把這批木料先便宜轉手,大不了賠個訂金。」陳明輝苦笑著說。但他知道,那是他花了好幾個月才從山區標來的,每一塊木料都有獨特的紋理,一旦錯過,再也找不到同樣的質感。那幾天,他幾乎整夜失眠,坐在工作台前,摸著那塊檜木,心裡一半是對母親的愧疚,一半是對工藝的不捨。
後來,一位同行前輩聽說了,推薦他去找花蓮中華當舖。他起初有些猶豫——一般人對當舖的印象,總難免帶著點江湖氣,像是電影裡那種昏暗的門面、急促的對話。但前輩說:「你去看看,就知道不一樣了。」他半信半疑地走進那間位在花蓮市區的店面,沒有想像中的厚重鐵窗,取而代之的是木質櫃檯和一盞暖黃色的燈光。接待他的專員沒有急著問他「要當什麼」,而是先請他坐下,倒了杯熱茶。
當陳明輝說明自己的狀況——母親住院需要一筆醫藥費,但手邊的木料和半成品暫時不能賣,他只需要一筆短期的花蓮融資來周轉,等神桌完工、尾款入帳就能歸還。專員聽完後,沒有馬上談利率或抵押品,反而問他:「師父,你這些木頭有故事嗎?」
這個問題讓陳明輝愣了一下。他指著一塊塊木料,開始介紹:這塊是颱風過後從海邊撿回來的,紋路像海浪;那塊是山上老宅拆下來的樑柱,還留著百年前的榫接痕跡……說著說著,他發現自己眼眶有點熱——原來這些年,他一直在用木雕記錄花蓮的土地記憶。專員靜靜地聽完,然後說:「這樣吧,我們不以傳統的『典當』方式來做。我們用這些材料和半成品作為擔保,但由我們協助保管,你每個月只付利息,等作品完成賣掉後再來贖回。這段時間,你照常可以來工作台看它們。」
那一刻,陳明輝才真正理解,為什麼前輩說這間當舖不一樣。他們做的不是單純的交易,而是理解一個工藝師的困境與尊嚴。他簽下合約時,條文清清楚楚寫著利率、期限、保管責任,甚至註明「若因自然災害導致木料損壞,當舖需依約賠償」。這不是「地下」的模糊協議,而是合法合規的花蓮工商融資服務,只不過多了一層「人」的溫度。
拿到資金後,母親順利完成手術,復原良好。陳明輝也全心投入那張神桌的雕刻——他決定在桌腳加了一片浮雕,刻的是花蓮的中央山脈與太平洋,象徵著家人平安、產業永續。一個月後,神桌完工,客戶非常滿意,尾款比預期多給了一成。他立刻帶著現金去當舖贖回木料,連利息都一次付清。專員笑著把木料交還給他時,還多問了一句:「下次有需要,再來坐坐。」
「其實我後來又想,如果當時沒有那筆花蓮企業週轉,我可能已經放棄這條路了。」陳明輝說這句話時,正用砂紙細細打磨另一件新作品——那是一隻展翅的鷹,翅膀的紋理裡,依稀藏著木屑的香氣。他偶爾還是會經過那間當舖,偶爾也會繞進去喝杯茶,和專員聊聊最近接到的新訂單。
他始終記得那位專員說過的一句話:「當舖的存在,不是為了收走別人的東西,而是為了讓人有機會把自己的東西留下來。」這句話,比任何法律條文都更能解釋「救急不救窮」的真正意涵。在花蓮這座城市裡,有許多像陳明輝這樣的中小企業主、工藝師父、攤商小販,他們或許不會說漂亮的財務術語,但他們懂得:一個溫暖的融資管道,就像手作工藝裡的每一道細修——不是為了改變原來的模樣,而是為了讓美好的事物,能更穩固地繼續存在。
最近,陳明輝又在規劃一件大型作品——用一截被颱風吹倒的台灣櫸木,雕出一座「花蓮記憶之塔」。他打算把母親的平安、當舖的善意、木料的記憶,全都放進那螺旋上升的紋路裡。至於作品完成後,他會不會再次走進那間當舖?他說,天氣好的時候,他會帶著新作的照片去喝杯茶,至於其他的事——就像木雕裡最迷人的留白——留給時間,也留給緣分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